“那你们平时的工作,撑船,或者唱歌,是你们自己选的吗?”我一向关心百姓民生。
“不,是村里统一安排的,撑船便撑船,唱歌便唱歌。”
“那多不自由。”我不是故意挑拨离间。
“有时不喜欢的时候,也可以和别人商量,换一下班。”
“但总归还是这几种活计,”我思忖着措辞,“那你们对这些安排满意吗?有没有想过做一些自己的事?”
“我们村也有人出去的,”他们自豪地说,“有人去深圳打工,还有人考上了北京的大学,学费是我们全村一起负担的。”
“那你们自己呢?有没有想过到外边走走?”
“我们也想啊,”却又突然叹息道,“但是我们读书不多,除了唱歌跳舞撑船,什么也不会,到外边日子怎么过?”
哦,我明白了。这就是他们的生活。正因为他们在命运、梦想、职业、甚至日常工作中都很难有自己的选择,所以作为补偿,才给他们在婚姻上较大的选择权。上帝果然是公平的。这些话我想了想,终于没有说。
然后我就安慰道:“其实呆在村里也不错,很多外地的有钱人都羡慕你们的生活呢。”
他们闻言纷纷颔首:“对,大狼吧你知道吧?广东人都赖在这里不肯走呢。”
夜深了,我跟他们依依惜别,尤其是跟十七岁的单眼皮。我对他说,因了你出众的口才,我知道了许多有趣的东西,收获了许多珍贵的资讯。
那个十八岁的稳重小伙犹豫了一下,然后指着单眼皮对我道:“他说的话,你不要全信。他读过初中,是我们三个中读书最多的。”
“读书多了不好吗?为什么我不能信他?”
“书读得多了,就喜欢胡说八道。”
回到客房,已近午夜,同来的游客们都已倦鸟归巢,准备睡觉了。
“哎你怎么回来了?你不是走婚去了吗?”小粤在走廊里对我大惊小怪地喊。
“谁说我走婚去了?谁造的谣言,给我站出来!”
“都看见你和三个摩梭男孩聊得热火朝天。”
“切,”我自嘲道,“我就是想走婚,三个男孩也不好分配嘛。”
小粤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大开眼界:“他们这里不是公有制吗?”
次日回程的车上,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依稀的宿醉。但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日常生活,我们纷纷恢复了紧绷的脸,重新进入正经八百的生活常态。怀揣珍贵的舞会照片,再看看冷漠的导游,沉闷的司机,还有满车严肃的脸,我们都禁不住怀疑,昨夜的狂欢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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