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虽然都很健谈,但老粤和小粤的发音各有特点。老粤的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广东味,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他说的是鸟语。小粤则是标准的官话,有时还不小心跳出几句京片子,拖累她不得不屡屡向人解释她不是北京人。于是感觉小粤远比老粤聪明。这让我想起大学时代的两个同学,一对四川来的情侣。两人都分不清普通话中的前后舌音,但不同的是,男孩大舌头,女孩却过分的舌尖嘴利。于是当我问他们仙乡何处的时候,女孩的回答是“四cuan1”,男孩则是“shi4川”,虽然都是错,但女孩似乎比男孩伶俐了许多。
据两粤汇报,他们两人本来都是IT精英,曾经阔过的。网络热退潮后,大浪淘沙,卷走了高薪、光环和优越感等美丽的泡沫,却留下了嬉笑怒骂的网络精神,作为网络发展史上唯一贵重的遗产,日日相伴,来抚慰他们伤痕累累的心灵。
因为刚刚结婚的缘故,他们之间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。两人不仅殷勤地把对方的照片喷绘在自己手机壳上,还四处炫耀,很是甜蜜。我拿过手机一瞧,发现小粤在照片中吐着舌头,而老粤则赫然坐在马桶上对着观众嫣然微笑。
显然这两人是有点意思的,有了他们,车上的空气愉快了许多。我愉快地和他们唠嗑。老马则是一如既往地玩深沉,几乎不说一句话,即使偶尔发现好看的风景,也只是用手指戳戳窗玻璃,再加上一个眼神提醒,仿佛他是一只被关掉铃声的手机,只设了震动。
午后时分,我们终于到达了落水村。村口突然出现几个脏兮兮的小孩,拦着我们非要兜售苹果,五块钱一袋,却只有干瘪的两三个。我们赶紧逃开,导游在旁边注解道:“彝族人!”语气很是得意,似乎在说,这回你们该相信了吧。
走在落水的小路上,迎面看见一间叫做“大狼”的酒吧,导游说,它是一个广东姑娘开的。该姑娘原来也是个广州白领,偶尔来这里旅游,却不料在走婚舞会上爱上一摩梭小伙,没办法,只好在这里安家落户,顺便开了这间酒吧,继续他们的甜蜜梦想和幸福生活。“酸!”我们一边嬉笑批评,一边在心中暗问自己,是否敢有她那种率性而行的勇气。
酒吧的墙上挂着广东姑娘的大照片,穿着摩梭服装,肉乎乎的单眼皮,又白又胖,端的是个有福之人。仔细想想,我们不由都敬佩她的选择:与其在一个白领比白蚁还多的城市里庸庸碌碌,还真不如在美丽的旅游胜地变成一个风景和传说。这样看来,这个姑娘不仅有福气,而且还很有思想。
蔚蓝色的泸沽湖已在身边了。在导游的领导下,我们跳上一条猪槽船,开始在湖上晃荡。船头船尾各站一名剽悍的摩梭小伙,一边撑船,一边唱歌。歌声又高又陡,而且有一种挑逗的深情,显然他们是故意的。不知今夜的走婚舞会上,他们将成为谁的阿柱。这时我听到小粤低低的叹息,仿佛在说,这么好的人,可惜竟是别人的。
|